美国政府将授权私营公司对犯罪团伙进行进攻性网络行动

特朗普政府将根据一项新宣布的计划，允许私营公司对外国犯罪组织实施黑客行动。该倡议在周三晚些时候发布的总统备忘录中概述，旨在扩大美国政府瓦解这些组织网络犯罪活动的能力，同时也带来了一系列法律复杂性和潜在风险。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指示司法部和国土安全部建立一个框架，允许经过审查的公司渗透犯罪网络以进行监视或破坏活动。特朗普在备忘录中表示，该计划将帮助美国打击每年给国家造成数百亿美元损失的网络犯罪活动。

这项政策标志着私营部门参与针对美国对手的进攻性网络行动显著扩大，大大模糊了政府外交政策活动与商业业务之间的界限。尽管该计划专门针对犯罪团伙而非国家，但它代表了美国政府朝着企业代表国家对外国实体进行“黑客反击”的方向迈出的最重要一步。

许多网络安全专家对黑客反击的概念提出了尖锐批评，警告称这可能导致不可接受的升级风险，并可能使私营公司面临外国军事报复，这种后果以前仅限于政府人员。然而，特朗普政府表现出对跨国犯罪集团采取激进措施的意愿，对可能的附带损害表现出较少的担忧。

上周在拉斯维加斯举行的黑帽美国网络安全会议上，一名国土安全部官员并未否定黑客反击的想法。国土安全部网络、基础设施、风险和韧性事务助理部长约瑟夫·阿尔姆表示：“我们的长期目标是让那些针对美国人的攻击者感到恐惧，让他们知道我们实际上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目标，因为我们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新计划包含多项旨在减轻意外后果的限制措施。司法部和国土安全部的联合执行主任将审查每项拟议行动，并为政府批准的行动提供书面许可。参与公司必须满足特定要求，如展示技术能力和接受人员审查，并且必须预留至少100万美元的保证金，如果违反计划规则，保证金将被没收。

特朗普的备忘录还规定，计划负责人不能授权会导致人员死亡或重伤，或根据国际法构成使用武力或武装攻击的监视或破坏行动。

白宫已给予国土安全部和司法部60天时间制定该计划的运作程序。这些程序必须包括公司参与标准、与军方和情报界协调行动的方法，以及参与者报告其获得的犯罪团伙活动有用信息的要求。

备忘录强调，该计划应确保“大型公司（提供关键能力）和更小、更灵活的公司（可能更适合专门或离散任务）的参与。”

特朗普在备忘录中表示：“美国企业的创新能力在识别和瓦解网络空间犯罪网络方面历来未得到充分利用。通过与经过审查并受联邦政府指导和监督的美国公司合作，我们将增强应对跨国犯罪组织威胁和打击跨国网络犯罪、欺诈和其他针对美国公民的掠夺性计划的能力。”

专家反应不一

一些网络安全专家认为，如果设计得当并监督到位，该计划可能有效。印第安纳大学商业法律与伦理学教授、应用网络安全研究中心主任斯科特·沙克尔福德评论说：“这一政府行动是对日益严重问题的有意义回应，并且确实设置了一些护栏。但关于以这种方式放开私营部门，以及针对不良行为者将采取何种问责机制，仍存在重大问题。”

哥伦比亚大学高级网络冲突研究员杰森·希利表示，他“在十年前或十五年前会讨厌这个想法”，当时仍有机会优先考虑防御而非进攻。“但那匹马早就跑出马厩了，”他补充道，“我们必须为当前的世界做决定，而不是为我们所阻止的那个世界。”希利继续说：“所以，当然，让我们尝试允许私营部门也进入反击游戏，但必须有非常具体的标准来知道何时有效，何时使情况恶化。”

网络安全公司Huntress的首席执行官凯尔·汉斯洛文认为，复杂对手的增长和“人工智能驱动的自主威胁”意味着旧的公私合作模式已不再足够。“唯一可行的解决方案是建立更强大的自愿联盟，”他说，“我们一直渴望支持这一点。”

其他专家则更为批评。前国土安全部政策副助理部长保罗·罗森茨威格称该倡议“是个坏主意”，并补充说：“有更好的方式来重振在我看来本质上是政府职能的事情。”哥伦比亚大学网络冲突专家、教授埃里卡·洛纳根表示“细节决定成败，但我有一些重大担忧。”她指出了审查、目标设定、风险缓解和监督方面的不确定性，问道：“这是否是让私营部门直接针对国家对手进行进攻性网络行动的滑坡？”

重大法律问号

新的私人黑客计划对参与企业、美国政府和美国社会充满了潜在风险。备忘录要求运作程序解决其中一些风险。如果公司意外针对美国个人或信息系统，必须停止行动并通知政府。司法部必须确保任何针对美国个人或引发宪法或法律问题的黑客行动都遵守适用法律，包括司法授权。

然而，其他问题可能直到具体事件发生才会得到解决。犯罪组织经常窃取美国企业的数据；目前尚不清楚，如果参与公司在针对犯罪团伙的行动中遇到此类敏感数据，会发生什么。

虽然备忘录涉及与军方和情报界的协调，但鉴于政府自身黑客行动的机密性质，协调可能很困难。军方和情报官员不愿与私营公司分享有关其活动的任何信息，即使是警告他们不要涉足同一领域。

前美国网络司令部参谋法官倡导者加里·科恩指出：“可能属于网络司令部优先事项和职权范围的事情与这些实体将做的事情之间存在重叠。协调一直是一个挑战，即使在政府内部也是如此，因为该领域有不同参与者，你不希望在同一台机器上，可以说，一个无意中干扰另一个的行动。在这里，这将变得更加困难。”

目前尚不清楚美国政府将如何严格审查参与公司，鉴于他们将受托的信息和权力的敏感性，这是一个关键问题。少数选定的国防承包商已经协助政府进行黑客行动，但绝大多数企业，即使是国防行业的企业，也没有此类活动的直接经验。

此外，目标的审查仍不确定，包括验证他们是否真正与外国政府无关。一些自称独立的黑客团队被广泛认为是其政府的幌子，例如与伊朗有关的Handala组织，而其他组织，如与俄罗斯有关的Evil Corp，与其国家政府有密切联系，并偶尔获得他们的支持。一个审查不严的行动意外针对外国政府雇员或基础设施，可能引发地缘政治危机，并使负责公司成为强大对手的目标。

希利警告说：“任何进行这些行动的人都在承担重大的个人法律风险。”备忘录指出，公司只能攻击“不是外国政府机构的一部分或完全在外国政府指导下运作”的外国犯罪集团，但也表示，除非有明确的情报证明存在这种联系，否则将假定犯罪集团不符合这些条件。

科恩现在是美利坚大学华盛顿法学院技术、法律与安全项目的主任，他解释说：“许多代理行为者并不完全在外国政府的指导下运作。外国政府会随意利用这些不同的非国家实体。”科恩补充说，根据国际法，美国政府应对私营公司进行的任何网络攻击负责，即使该攻击违反了项目规则。

即使是只针对犯罪团伙的行动也可能扰乱盟国的计算机基础设施。罗森茨威格指出：“互联网不是一种无缝的、从我们直接到俄罗斯的东西。要做你想到的任何事情，你必须与受许多其他国家管辖的系统互动，每个国家都会对这一前景表示非常负面的看法。”他补充说，特朗普政府“误解了世界网络生态系统的相互关联性”。

禁止海盗行为是国际法最古老的原则之一，罗森茨威格表示，如果公司参与新项目，它们“很可能”会违反这一禁令。

该项目的全球后果可能很严重。沙克尔福德说，即使是那些跟随美国加强网络参与步伐的西方国家，也没有以这种方式利用私营公司。“这可能会进一步孤立美国的外交，并阻碍网络规范建设努力。”

尽管存在许多风险，但有多少公司会急于参与还有待观察。由于行动的保密性，公司很可能无法宣传他们的工作，这意味着他们获得的唯一好处将是政府为他们的服务支付的费用。

Huntress首席执行官汉斯洛文表示，相信项目负责人会找到解决附带损害等问题的方法。他说：“我很自豪看到美国政府推动边界，以否认、削弱和破坏这些对民主的可衡量威胁。”

编者注：本报道已更新专家评论。